2021-08-30 19:21:57 來源:參考消息網 責任編輯:湯立斌
核心提示:報道稱,自由主義干預的時代并沒有在2021年8月戛然而止。但從過去30年、包括阿富汗戰爭中吸取的教訓之一是,扶植一個友好政府有多困難。這樣的政府或許能發出自由聲響,但往往缺乏應付敵對勢力的能力及合法性。

參考消息網8月30日報道 英國《新政治家》周刊9月2日(提前出版)發表一期題為《最后的“永恒戰爭”:阿富汗戰爭和自由主義干預的局限》的文章,作者是勞倫斯·弗里德曼。全文摘編如下:

塔利班在阿富汗取得勝利,外界不僅將其稱為對美國尊嚴和聲望結結實實的打擊,也是對名為“自由主義干預”外交政策的公開否定。這一外交政策的抱負遠不只是在危險世界中尋求國家安全,而是希望通過擊敗非自由分子以及引入民主執政來引導苦難深重的國家走向繁榮穩定,以此創造更合心意的安全環境。

但左翼批評人士認為,這終歸是種新帝國主義,企圖向其他國家強加外來模式,而不考慮是否符合當地文化傳統。這也是冷戰后全球主義者傲慢自大的產物,就好像西方國家戰勝共產主義后就獲準按照自己的意識形態重塑世界,服務自己的經濟利益。

另一種批評觀點認為,不要因為不合時宜的理想主義從而介入不需要西方人、且西方人也不能正確理解的地區,政策制定者也會因此分神,無法全心全意承擔捍衛國家核心利益的職責。

在一片“永別了”和“早就告訴過你”的聲音中,也有人指出西方干預行動所取得的成就,并為行動背后的動機辯護。

干預行動三個10年

干預行動的歷史可以劃分為三個10年:1991年至2001年,2001年至2011年,2011年至今。第一個10年始于1991年4月,對伊拉克庫爾德人的支援。此前反叛的庫爾德人一直遭到薩達姆·侯賽因政權的迫害。美國、英國和法國建立了受到保護的“安全港”,讓庫爾德人得以返回故鄉。

這個10年的最后一場戰爭發生在科索沃。科索沃戰爭是英國時任首相托尼·布萊爾1999年4月發表芝加哥演講的背景。

現在芝加哥演講被當作關于干預主義影響深遠的聲明。但值得指出的是,和外界設想恰恰相反,布萊爾在演講中明確指出,“一國不應感到有權改變他國的政治體系、煽動顛覆行為或是占領自己認為有一定聲索權的領土”。他把認定“在哪些情況下我們應該積極介入其他民族的沖突”稱為“我們面臨的最緊迫外交政策問題”。這等于承認了,并非所有看起來需要回應的情形都能得到回應。

演講中還提到五點考慮:我們確定自己的情況嗎?是否已經窮盡外交手段?是否存在可行的軍事選項?是否為長期做好準備?行動是否符合國家利益?至今在提出新干預行動時,仍然值得思考這五個問題。

兩場戰爭傷亡慘重

2001年9月11日,“基地”組織襲擊美國世界貿易中心和五角大樓,干預主義的下一個10年開始了。這一階段放棄了對國際介入的謹慎態度,擴張做法占了上風。

美國時任總統小布什并非僅僅瞄準“基地”組織和其他伊斯蘭極端組織造成的具體威脅,而是決定向所有恐怖組織宣戰。由于擔心恐怖分子可能以某種方式獲得化學武器甚至核武器,他斷言這場行動需要除掉伊拉克時任領導人薩達姆·侯賽因。其他地方的伊斯蘭極端組織也開始支持“基地”組織,引發無數單獨的反恐行動。然而,只有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美國及其盟友才發起大規模地面戰。

在這兩場戰爭中,干預的根本原因都和國家安全相關,因此開始時都不是自由主義干預。

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小布什政府的初始意圖都是找到當地領導人接管政府,由他們經營下去。但最終小布什政府意識到,所有新政府都需要在外界幫助下組建自己的武裝力量來應付敵對組織的叛亂。隨著安全形勢惡化,新政府難以運轉,也難以確立合法性。它們的軟弱意味著美國及其盟友無法一走了之。美國及其盟友發現自己深陷其中,對抗的是意志堅定的敵人,承受了重大傷亡損失。而當地經濟復蘇步履蹣跚,腐敗橫行,人權方面的進步也乏善可陳。本國民眾不再抱有幻想,似乎沒有辦法讓這兩場戰爭令人滿意地收尾。

在第二個10年末,伊拉克表現出穩定跡象。2009年英國撤軍。同年美國時任總統貝拉克·奧巴馬聽從勸說,決定在阿富汗增兵也許能取得類似效果(時任副總統喬·拜登對此表示反對)。但奧巴馬為美軍行動設定了期限,最終逐步撤出。而剩余的唯一策略就是加強阿富汗政府,包括其武裝部隊的能力。奧巴馬還宣布伊拉克戰爭結束,撤回大部分美軍。

“伊斯蘭國”迅速崛起

從西方干預的歷史來看,最重要的實例發生在利比亞和敘利亞。2011年,北約對利比亞發動空中打擊,得到支持的叛軍也向利比亞時任領導人穆阿邁爾·卡扎菲發起行動。卡扎菲死于當年10月。不管外界如何希望這個相對較小、石油豐富的國家迅速確立一個能勝任的政府,最終下場卻是一片混亂,讓人大失所望。

敘利亞的局勢更加糟糕。盡管西方國家想要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走人,但并沒想出實現這一目標的方式。

2014年,“伊斯蘭國”組織突襲伊拉克。該組織的基礎是“基地”組織的伊拉克分支,在敘利亞發展壯大。規模更大、裝備更精良的伊拉克安全部隊逃離,就像2021年阿富汗政府軍逃離塔利班那樣。然而“伊斯蘭國”組織沒能攻入巴格達。美國人出手阻擋,起初是和庫爾德人結盟。最終伊拉克安全部隊重新集結,在美國空中力量的支持下,擊退了“伊斯蘭國”組織。

由此確認了一種干預行動的優先模式:利用當地地面部隊,通過特種部隊、無人機和空襲給予支持。盡管“伊斯蘭國”組織被趕走,但它崛起的速度表明,美國一旦收回對根基不穩政府的支持,可能會有什么后果。

不用武力能做什么

自由主義干預的時代并沒有在2021年8月戛然而止。但從過去30年、包括阿富汗戰爭中吸取的教訓之一是,扶植一個友好政府有多困難。這樣的政府或許能發出自由聲響,但往往缺乏應付敵對勢力的能力及合法性。

只要一國接納外國部隊來維持穩定,總會有種擔憂:一旦外國部隊撤出,該國會重新陷入動蕩,特別是最初的安全問題尚未得到解決的情況下。因此,未來的干預行動更有可能需要已有一個真正能干且值得支持的政府,而不是從頭建立一個政府。

軍事行動也將主要由空中力量和無人機執行。不向實地大規模出兵,干預行動就不容易招致本國內的反對意見,但所能取得的效果也會受到限制。影響力來自對領土的控制,缺少地面駐軍就會加大塑造當地政治體制以及培養當地安全部隊的難度。改換政權從來不是干預項目中必不可少的內容,現在更不可能是,除非政權自己垮臺。

有人會歡迎轉向規模更有限、頻度更低的干預行動,他們厭倦了漫長而又顯然徒勞無益的軍事行動。但那會讓全世界很多人陷入不安、貧窮和絕望的循環。

很多沖突延續至今,國際社會在試圖阻止沖突或解決沖突原因時表現得漫不經心。即使地區大國介入,問題往往更加復雜,而不是得到解決。西方大國不得不精心選擇——依照芝加哥演講提出的標準。

未來有些情形中,動用西方軍事力量仍會改變局面。但非軍事手段也能發揮很大作用,比如提供發展援助以及投資基礎設施。眼前的悲劇提醒著我們軍事干預的局限性,或許應該牢記不用武力還能做些什么。

凡注明“來源:參考消息網”的所有作品,未經本網授權,不得轉載、摘編或以其他方式使用。